武家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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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家坡
程砚秋 饰 王宝钏
杨宝森 饰 薛平贵
贵：（唱西皮倒板）入月十五月正明。
钏： 住了。军营之中，连个灯亮都无有么？
贵： 军营中好苦啊，哪里来的灯亮呀！
（唱西皮原板）薛大哥在月下修书文。
钏：（接唱）我问他好来，
贵：（接唱）他倒好。
钏：（接唱）再问他安宁，
贵：（接唱）倒也安宁。
钏：（接唱）三餐茶饭，
贵。（接唱）由小军造。
钏：（接唱）衣衫破了，
贵：（接唱）有人补缝。薛大哥这几年运不通，他在那征西路上受了苦刑。
钏： 受了苦刑，敢是挨了打了。
贵： 正是。正是挨了打了。
钏： 打了多少？
费： 一捆四十。
钏： 哎呀，我那苦命的夫
贵： 大嫂，这苦么，还在后头呢，
钏： 放老诚些。
贵：（接唱）在营中失落一骑马。
钏： 官马呀，还是私马？
贵： 自然是官马。
钏： 官马岂不要赔？
贵： 哪怕他不赔。
钏： 他哪有许多银钱赔马呢？
贵： 自然有啊！
（接唱）为赔马借了我十两纹银。
钏： 你在营中吃几份钱粮？
贵： 一份
钏： 我那薛郎呢？
费； 也是一样。
钏： 你二人俱是一份，你哪有银钱借与他用？
贵： 我那薛大哥，吃喝嫖赌，无所不为，银钱俱已花费。
实不怕大嫂你笑话，为军的乃是个贫里出身。
积赚了几两银子，都借与他赔马了。
钏： 不对了。
贵： 怎么？
钏： 我那薛郎，他也是个贫寒出身。从来不晓得化费银钱的。
贵： 哎呀！薛大哥，我今日才知道你也是贫寒出身哪。
钏： 倒被他取笑了。
贵：（接唱）本利算来ニ十两，并不曾还我半亳分。
钏： 他不还，你就该间他要。
贵： 无有也是枉然。
钏： 打骂也要问他要。
贵： 岂不伤了朋友的和气。
钏： 你腰中带的何物？
贵： 防身宝剑。
钏： 杀了他，也该问他要。
贵： 杀了人，岂不要偿命？
钏： 难道就就罢了不成？
贵： 有道是善财难舍呀，
（接唱）那一日过营把债讨，他说道长安城有一个王氏宝钏。
钏： 住了。王宝钏该你的？
贵： 不该。
钏： 少你的？
贵： 也不少。
钏： 不该不少，提她则甚？
费： 我且间你？这父债？
钏： 子还。
贵： 夫债呢？
钏： 妻......
贵： 怎么样？
钏： 妻不管。
贵： 她倒推了个干净。有道是这汗要出病人的身上啊。
（接唱）他无钱便把妻来卖，将大嫂卖与了当军的人哪。
钏： 当军人又是哪个？
贵： 就是在下。
钏： 有何为証？
贵： 婚书。
钏： 拿来我看。
贵： 妳乃是个有气节之人，婚书拿去，三把两把扯碎，
为军的岂不落个人财两空？
钏： 依你之见呢？
贵： 我这里有马，大嫂乘骑。去至前村，找一大戸户人家，
请出三老四少，同拆同观。
钏： 此事当其真？
贵： 当真。
钏： 果然？
费： 哪个哄妳不成？
钏： 吓！狠心的强盗呀！
（唱二六）指着西凉高声骂，无义的强盗骂几声！
我为你不把相府进，我为你失却父女情。
既是儿夫把奴卖，谁是那三媒六証的人？
贵：（唱快板）那苏龙魏虎为媒証，王丞相是我的主婚人。
钏：（接唱）提起了别人我不晓，苏龙魏虎是内亲。
你我同把相府进，三人对面说分明。
贵：（接唱）他三人与我有仇恨，咬定牙关他就不认承。
钏：（接唱）我父在朝为官宦，府下金银堆如山。
本利算来有多少，命人送到那西凉川。
贵：（接唱）西凉国四十単八战，为军的要人，我不要钱。
钏：（接唱）我进相府对父言，命几个家人将你拴，
将你途到官衙内，打扳子、上夹棍、丢南牢、坐禁监。
管叫你思前容易，你就退后难。
贵：（接唱）大嫂不必巧言辩，卑人那怕到当官，
衙里衙外我打点，管叫大嫂断与咱。
钏：（接唱）军爷说话礼不端，欺奴犹如欺了天，
西凉鞑子造了反，妻儿老小与奴一般。
贵：（接唱）好一个贞节王宝钏，百般调戏也枉然。
腰中取出银一锭，将银放在地平川。
这锭银三两三，送与大嫂过两年。买绫罗、做衣衫。
买首饰、做簪环、作一对少年夫妻，咱们过几年。
钏：（接唱）这钉银子奴不要，与你娘作一个安家的钱，
买白布、作白衫，买白纸、挂白藩，
作ー个孝子的名儿在那天下传。
贵：（接唱）是烈女不在门前站，为何来在大道边，
为军的起下不良意，来、来、来、上马，一马双跨到西凉川。
钏： 呀！
（接唱）一见军爷变了脸，吓得宝钏心胆寒，低下头来心暗想，
（白）军爷你看那旁有人来了！
贵：在哪里？
钏：在那里，
（接唱）急忙返到寒窑前。